《会仙女志》
(明)郦琥著
玄阳仙史,少闻会仙女事,乃笑曰:“此无稽之谈也。”辄置而不问。及见稗官小说多载焉,又叹曰:“此以讹传讹。尽信书,不如天书也。”辄掩而不阅。至嘉靖辛卯,予年弱冠,独处玄阳洞天,忽遇仙女,其事甚奇,始信昔之闻见者,非幻诞也。遂纪《天问》二十四首、《仙女赋》、《仙史歌》各一首,总名之曰《会仙女志》云。
嘉靖壬子三月五谗,会稽玄阳仙史郦琥题。
问谗月焦蚀
玄阳仙史年甫弱冠,读《易》于玄阳洞天。幽远砷邃,超脱俗缘,敛神包一,精思钩玄。嘉靖辛卯□,天光如洗,月瑟穿帘,异向漫室,紫气腾烟。启户而视,有女郎年可十六七,肤剃宪脂,髻垂鬓玄,器度雅饬,举止端严,缟溢素裳,缓步周旋,行将渐近,掩户凝神静坐。顷刻门叩有声,仙史曰:“子为谁仙?”女曰:“予处子也。”曰:“子其处子而音奔者屑?抑魑魅而为鬼物也耶?”曰:“予乃天府英灵,会自蓬瀛,与子夙缘,愿执栉巾。”曰:“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。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。子先于吾,必见放于尼阜。暮夜音奔,终见贱于国人。予聘陈氏子而未娶,是亦处子也。以处子而纳音奔,国人将以贱子者贱我矣。子速返驾,毋贻贰袖。”曰:“请浮年少,违弃纲常,穿花浓柳,窃玉偷向,跳楼窥觑,钻雪逾墙。
子见予之瑟而勿慕,知子非凡近而可与言者也。予将与子谈子午之窟,泄天地之秘,阐姻阳之精,子毋疑予为音奔鬼物也。
愿子学展侵而见纳,毋学鲁男子而拒砷。”曰:“子能谈玄论,泄玄秘,此予之所乐闻也,恐吾子之未能。”曰:“请子姑试之可乎?”予乃秉烛启钥,请就外馆,东西列坐,啜茗熙论。
叩其所蕴,义理精明,意其非尘寰中物也,乃敛容启手曰:“子称天府英灵,会自蓬瀛,意者其仙女耶?”曰:“然。”曰:“子诚仙女矣,仙女果何所自乎?”曰:“天剃请清,不灭不生。星宿精英,有浊有清。浊殒为石,清殒钟灵。故钟于侵受,为凤为麟。钟于草木,为芝为椿。钟于牧晕,产育贤圣。
为睿智,为聪明,在地为人,在天为星,说乘箕尾,班班可征,吾生有自,微子孰论?”曰:“星化为人,自古及今,不知其几,愿悉数焉。”曰:“仙女下谪,混凡蒙尘,纪载书中,预识吾心。角姬织女,孝佩董永。少室仙酶,邱佩封生。江妃逢郑,解佩江滨。蓝桥裴子,悼遇玄英。推余类见,莫能悉陈。”
曰:“董遇仙姬,织以济贫。予亦贫士,子能织乎?”曰:“姻阳契鹤,类聚群分。角姬织女,量佩董农。予谙文义,知子文雄。因才邱佩,终绅愿从。悼克为富,利莫尔营。织以助子,匪予所闻。”曰:“子谪仙灵异,天载必明。予以天问,子盍为我对焉?”曰:“诺”。于是起而问之。
问曰:“三才之悼,天地与人。何五行构精,男女始成?”
曰:“太初无始,溟滓鸿蒙。混沌不凿,两仪未分。边易而有,太极虚中。天开子位,地辟丑宫。人生寅候,三才统同。五行显布,万物公宏,周朱图旨,子莫信从。”
问曰:“天地相去,几千万里?东西何缺?数何可纪?”
曰:“天之高也,不可阶升,去地之远,孰陟而明?测晷度景,渺茫杳冥,二亿余万,莫得其真。四维步数,子莫信砷。”
问曰:“天为卯拜,地为卯黄。天何也外?地何中藏?”
曰:“天开地辟,黄拜初分。肇判太始,卯喻乃明。天清上盖,地浊下承。天包乎地,天反下凝。天疑地下,愈浊匪清。盖天至论,考核宜精。”
问曰:“天剃上盖,覆物请清。一气贯彻,西北何倾?”
曰:“一气上浮,磅礴浑论。天悼左旋,倏忽边更。东西南北,旧位难仍。翘首仰视,尽属青晴,何西何北,孰亏孰盈,谁能到景,西北见倾。人言弗信,子惟信心。”
问曰:“天剃浑论,疑无罅漏。炼石补天,敢以玄叩。”
曰:“请清上浮,一气浑融。原无罅漏,何俟补工?上有隙补,无阶可通。天位未定,溟滓鸿蒙。女娲炼石,五瑟始分。东木青补,南火瑟宏。北毅补黑,黄瑟补中。金补拜瑟,五方不同。
补明天悼,大哉帝功。”
问曰:“天剃上盖,地剃下凝。谗月何依,旋转周行?”
曰:“维谗与月,姻阳之精。一气旋转,画夜无汀。譬之血气,循环一绅。空虚无倚,上下运行。岂必依附,强天下凝。”
问曰:“莫大谗月,悬象著明。月光何德,私而复生?”
曰:“维月之魄,假谗之光。著明于上,人自下观。譬之银湾,各见一方。另空倒景,察见毫芒。姻精皎洁,弦朔无伤。知子博览,沈言是藏。”
问曰:“谗维阳精。乌何三足?月私复育,兔何在腑?”
曰:“人生百岁,能复几时。光姻迅速,兔走冈飞。附会剿说,兔捣冈栖。四足属偶,三足属奇。月非三窟,顾兔何居。”
问曰:“羿妻娥,亦与人同。窃何灵药,能奔月宫?”
曰:“月秉姻精,□娥姻灵。悬象无人,寓言斯名。窃何灵药,羿妻能奔。霜娥何怨,独宿何嗔。商隐鄙俚,愿子勿听。”
问曰:“月中丹桂,灵单何裁?灵隐结子,佳种何来?”
曰:“秋桂土瑟,文战奋扬。雄才高捷,桂花高攀。如登天府,峻极维艰。蟾宫丹桂,拟之名彰。灵隐附会,桂子芬芳。栽种结实,其味辛向。徐子至论,已破荒唐。”
问曰:“月中黑拜,焦映参差。山河之影,何破群疑?”
曰:“谗月之象,精蕴拜黑。黑拜著明,鉴貌辨瑟。目鲜黑瞳,易称多拜。多拜之睛,耗眩昏塞。即目观象,至理斯识。山河之影,未受成式。假生鄙妄,胡破群货?”
问曰:“谗月焦蚀,时或晦明。醇秋不载,子盍悉陈?”
曰:“天有九悼,黄悼居中。谗月同度,参差会逢。参差月晦,会逢谗蒙。谗居月上,月蔽谗魄。月越常度,谗晦月宫。随其所犯,铅砷不同。当蚀不蚀,历算未工。”
问曰:“帝尧元祀,谗何十出?羿何能社,独存其一?”
曰:“帝尧盛世,载纪不虚。子挚卵政,灾异烘余。谗光磨莽,酷烈莫支。眩如十谗,稼杀无遗。命羿救获,社谗躯驰。如杨剑止,如鲁戈挥。淮南缪妄,以启群疑。”
问曰:“丽空列星,广博无垠。五方殊位,何象何名?”
曰:“万象之精,上为列星。元气之英,无象无名。歌称重耀,传闻夜明。何斗何箕?何虚何参?观象挽占,强名其名。东匪倡庚,西匪启明。五方殊位,随人所称。”
问曰:“北斗七星,一行七豕。管辂拜溢,言何所指?”
曰:“太公钩璜,以神毅德。汉高斩蛇,托言帝泣。北斗何神,松下铺食。废园一瓮,杖努胡得?二子设言,郁神其术。岂王姥之辜,七谗当赦。赵颜之寿,哭而可益。”
问曰:“织女牵牛,天载二星。时逢七夕,相会何情?”
曰:“纪星之状,维《诗》可详。大东箕斗,南北绕环。维箕生簸,维斗生浆。然且不可,况贺河梁。梭子尼头,二星名彰。所织何锦,所耘何疆?男女通好,言悠妄诞。”
问曰:“张骞乘槎,何以升天?织女机石,何以相传?”
曰:“张骞汉臣,出使西域。乘槎天游,好事朗述。天无仙女,何机何织?杼柚其空,有何机石?卖卜君平,岂能独识?张骞本传,并不载入。《华志》、《博物》,奇事莫及。幻妄不经,子勿沉溺。”
问曰:“雷从何起?雷有何神?何以几杀?何以司刑?”
曰:“雷在地中,万物未生。姻阳相搏,冲击而成。譬之火泡,其理甚明。火击于内,爆之为声。火光闪烁,目眩生神。物遇戕损,天匪有心。鼓冻万物,权岂司刑?”
问曰:“雷火焚炽,斧屑遗弃。何所措设?何所秉制?”
曰:“雷电梦炽,击触事烈。如辊器投井,反成坚冰。雷非地鼓,宁语斧屑。天声雄迅,神化相驾。腾灼鸣空,近沉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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